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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心音征文】四海开店(小说)_a

发布时间:2020-01-16 19:52:45

赶在五一节,四海的菜馆在“皇朝帝都”小区门前的路上开张了。

这个新楼盘很大,住了几万人,但附近用餐的店铺却不多,四海感到这是个商机,于是花光了父母的积蓄,还向亲朋戚友借了债,七拼八凑,终于当起了小老板,圆了创业梦。

四海的父母早年双双下广东,干些粗重脏危的杂活,总算使一家人可以温饱。四海高中毕业,在家乡的小县城滚打了几年,但只能填饱肚子,钱却剩不下来。他属于所谓农民工二代,不愿窝在失去希望的农村,便义无反顾地来到珠三角地区拚搏,立心要在城市占一席之地,跻进市民的行列。

四海身材高大、四肢粗壮,脾气温顺、生性善良。他的妻子清秀灵巧,处事果断。夫妻俩人同心合力、起早摸黑,把菜馆的生意搞得有声有色,顾客交口称赞,菜馆的前途一片光明。

菜馆的经营面积不大,只能摆放四张八人拥挤着坐的小饭桌,所以,有时客人多了,就要在人行道上安放小台,而到晚上,饭桌就侵占到马路上。

这天中午,从外面踱进两个人,神情萎靡、举止局促。两人落座后,要了两个简单的菜,然后闷声不响埋头吃饭。不久,吃完了,其中高瘦的一个用手背擦擦嘴,向收款台招招手。

四海的妻子来到饭桌旁。

高瘦拖着嘶哑的嗓音说:“老板娘,饭钱挂着,日后结算。”

妻子一怔,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,知道遇上了吸毒的道友,存心来蹭饭吃。

“日后结算?不成,我们菜馆从不记数。”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
“哼,别人不记,我可以记。”高瘦有点不耐烦。

“这里不是救助站,”妻子冷笑着说,“就算美国大使骆家辉来吃饭也一样照付钱,一分钱也不能少。”

高瘦霍地站起身,一脚朝椅子踹去,椅子“嘭”的一声跌翻在地。

“你想干吗?”妻子惊恐地后退几步,向菜馆后部的厨房高喊,“四海,快出来!”

四海打着赤膊从厨房走出来,他半腰扎着一条脏兮兮的围布,满头汗珠。

“这两个家伙不肯埋单,”妻子恨恨地对四海说,“说要记数,其实是要吃霸王餐。”

四海打量了两个食客一眼,只见两人都面无血色,皮肤苍白蜡黄,马上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。

“记什么数?”四海双手叉腰,鼓起两块大胸肌,“我们从来都是现金结帐,绝不赊欠!”

高瘦翻了翻白眼,把左手平放在台面,退起衣袖,露出手上的一个刺青:两条交叉的股骨支着一个骷髅头,整个剧毒农药的标志。骷髅头的两个眼窝又圆又大,深不见底,幽幽的闪烁着惨淡的蓝光,邪恶地瞪着四海。

四海看到骷髅头,禁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他马上满脸堆笑,用商讨的语气对高瘦说:“兄弟,请赏个面子。菜馆本小利微,两位千万不要为难我们的小生意。”

高瘦拖过一把椅子坐在四海面前,翘起二郎腿,满不在乎地说:“反正钱是没有,你看着办吧。”一副死猪不怕热水烫的赖皮相。

妻子一把推开懦弱的丈夫,脸色一沉,扯高嗓子嚷叫:“你们吃饭不给钱,我就报警!”

“报警?请便。”高瘦毫不惊慌,他把头靠在椅背上,两眼朝天傲慢地说:“不怕告诉你,巡警队长是我的姐夫。”

四海连忙把妻子拖到背后,低声下气地说:“你们走吧,今天算是我请客,下不为例。”

高瘦抿着嘴显出轻蔑的邪笑,一摇一摆走出了店门。另一个跟在后面走,路过收款台,在台面顺手抄了一包纸巾。

妻子气得脸都变了样,她冲到门口,对着两人的后背激愤地高声大骂:“蝗虫……斩千刀!”

四海过来相劝:“算了,不要为这点小事伤气。”

“为什么不报警?我最憎恨这些人渣!”

“报警没用,才一顿饭钱,派出所训几句话又放出来。但招惹了他们,不时来搞事,那就更麻烦。”

“你这是姑息、纵容,对这些人你软他就硬,你对他低声下气,他就粘住你不放。他们是蝗虫、是土狗,要用猛药毒杀,决不能心慈手软。”

“我们客气一点,他们就会被感动,手下留情。现时社会就是这样,要能立足,全凭各式关系。多个朋友,少个冤家,这些街混万万不能得罪。”

“好呀,你就等着这些小混混对你感动!”

但是,这些街混根本不“被感动”,丝毫不领四海的情。他们似乎都是“混世魔王”转世,全是好吃懒做、寻衅滋事之徒。这班缺失人性的家伙隔三差五就来菜馆白吃,甚至索要钱物,把菜馆当成是家中的餐厅和储物柜,如果不满足要求,就喊打喊杀,恣意毁坏。

四海对这群蝗虫束手无策,伤透了脑筋,菜馆的生意大受影响。“唉,城里的蝗虫比野外的更难对付。”

妻子心痛地看着愁肠百结的丈夫,突然来了个主意。

“老公,你马上去弄个刺青。”

“什么,要我纹身?”四海惊讶地看着妻子,“你疯了,只有黑道上的人才搞这个东西。”

“你没看见NBA的球员,全身都纹满了。”

“那是美国,美国佬喜欢标新立异,追求刺激。莫名其妙弄个东西在身上,难看死了,打死我也不纹。”

“你听我说,不喜欢也要纹,难看也要纹。老公呀,纹身是为了我们的菜馆。”

原来,妻子要四海纹身,是让他装扮成黑道人物。四海生得五大三粗,纹了身,很容易被人看成是江湖中人。既然菜馆的老板是有来头的,那些街混就不敢贸然来骚扰,起震慑作用。

四海觉得这个想法也有点道理,但要自己纹身,心里却一万个不愿意。他只要一看到别人身上的刺青,就马上起鸡皮疙瘩。

“正道难行,就走邪门歪道。”妻子悲戚地说,“老公,我知道这事挺为难你,但是为了菜馆,只能这么做,你就当成被人打死了纹上去,好吗?”

“一定要纹?”

“你有其他好办法吗?”

四海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。

“唉,”四海仰天长叹一声,“我竟然要纹身,这社会怎会成了这样……”

妻子从后面抱住四海,头压在他的肩上,“以后菜馆搞好了,你就可以去把它洗掉。”

“但愿如此。”四海悲凉地说。

一个星期之后,高瘦又大大咧咧地迈进了菜馆,仍旧是两个人,刚坐下,就咋咋呼呼地嚷着上茶。

妻子急忙跑进厨房,对正在忙活的四海说:“老公,那些蝗虫来了,你要出场了。”

“讨厌……”四海皱了皱眉头,却磨磨蹭蹭不愿动身。

“窝囊鬼!”妻子发火了,从背后推四海,“快出去,现在就看你的了。”

“我、我怕装不像,”四海扭扭捏捏地说,“老婆,露了底我怎样收场?”

“不用怕,”妻子鼓励他,“为了菜馆,你一定要演一出好戏!”

“为了菜馆……”四海双眼一亮,“为了菜馆……”

妻子拿出一包香烟,笨手笨脚撕开封口,掏出一支点着火,塞进四海口里。

四海忐忑不安地往外走。

“喂, ”妻子在背后叮嘱,“一定要显得凶恶点!”

走到厨房门口,四海挺起胸膛,作了两个深呼吸。

四海一步一顿地走到饭桌前重重坐下,右肘支在桌面上,把胳膊向着高瘦。他嘴角斜叼着香烟,双眼眯缝盯住高瘦,摆出一副吊儿郎当、玩世不恭、高深莫测的神情。

迟迟没人招呼,高瘦已坐得不耐烦,正要发作,骤然看到四海出现在面前,他定眼一看,禁不住倒吸一口寒气。

四海穿着一件黑挂子,新刮的光头在灯光照射下贼亮贼亮,粗壮的胳膊上纹着一只吊睛白额虎。这只老虎正呲牙咧嘴咆哮,一副兽性大发的凶相,血盆大口暴着两对白森森的獠牙,四只虎爪前伏后踞蓄势待发,一对铜铃般的圆眼虎视耽耽,正准备从手臂上飞跃出来撕咬猎物。高瘦一下子被这只凶残的猛兽镇住了,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骷髅头,只有一个一元硬币大小,而且只是单色,但老虎却比一只啤酒杯身还大,七彩斑斓、熠熠生辉。相比之下,真真是小巫见大巫。

四海一言不发,只是冷冷地盯看着高瘦。

高瘦心里开始发毛,他感到四海混身冒着腾腾杀气,是黑道杀手那种冷酷无情的杀戮之气,这杀气冷冷地散发开来,他觉到后脊骨阵阵发凉,不寒而栗。

四海嘴上的香烟在燃烧着,烟雾弥漫。

高瘦看着烟雾缠绕中的四海,仿佛看到一尊凶神恶煞,他开始感到喘不过气来,双腿微微地颤抖。

四海不失时机捏紧拳头,使劲击打在桌面上。

“咚”的一声巨响,高瘦差点惊跳起来,他脸色发青,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。

四海用嘴角努了努门口的方向,高瘦有如大赦般战战兢兢地站起身,快步溜出门口,好似一只斗败了的狗夹着尾巴落荒而逃。那个同伙也慌忙跟在后面跑,不知是否太过慌乱,脚碰脚打了个趔趄,踉跄了几步,跌伏在门外的地上。

“呸!”妻子朝那人背上吐了一口唾沫,“你们给我听好,再来就打断你们的腿,来一次打一次!”

四海长长舒了一口气,夹起香烟,洋洋得意地试吸了一口,马上被烟呛得一阵狂咳,泪水也迸了出来,他把半截烟扔到地上,狠狠地踏上一脚。

“老公,你的演技真的一流,”妻子喜形于色地在四海肩膀上擂了一拳,“周润发也要拜你为师,奥斯卡要给你颁奖。”

“其实我的心虚得很,只是拚命地挺着。”四海心有余悸,像小孩一样咧着嘴憨笑。

“没事的,慢慢就习惯了。”妻子怜爱地摩挲着四海光亮的头皮,“你看,这办法不是挺有用?其实,人是欺善怕恶的,要在社会上生存,你就要像这只老虎一样,凶恶一点。”

“唉,” 四海抚摸着胳膊上的老虎刺青,深有感触地长叹一声,“人不人,鬼不鬼,这日子怎么过……”

“你说得没错,现在就是人鬼不分。老公,你一定要坚持住,就只希望菜馆能安安稳稳、顺顺利利做下去。”

“如果菜馆搞砸了,我们就只能回老家捱日子了。”

从这天起,四海不再下厨房,整天坐在菜馆的收款台旁,只要看到有不顺眼的人进来,他就会捋起衣袖,炫耀胳膊上那个老虎刺青,摆出一副黑道大佬的架势。

果然,人假虎威,这只“百兽之王”显示出它咄咄逼人的威力,不久,那些街混再没有在菜馆露面,销声匿迹。于是, 菜馆的生意大有起色。

四海开始有点沾沾自喜、得意忘形。他由于无时不刻沉浸在扮演黑道人物的角色中,久而久之,心理上有时竟以为自己也是一个威震四方的江湖大佬, 有种飘飘然的感觉。

这天下午,妻子正准备晚饭,两个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,一个坐下,另一个站在这人的背后。

妻子赶忙上前招呼:“老板,请问喝什么茶?”

“别忙,”坐着的那个说,“把你们的老板叫来。”

这人理了个板寸头,颅侧有一条直立的疤痕,差不多有十公分长,白白的不长发。应该是一条刀疤。

“找他干吗?”妻子疑惑地问。

“有话对他说。” 刀疤粗声粗气地回答。

“他出去了。”

“马上去把他叫回来!”站着的那个恶狠狠地说。这人也理了个平头,只是头发全染成金黄色。

妻子心头一震,倒咽了一口口水。

“还不快去!”黄毛厉声呼喝。

四海正在隔壁店铺帮忙修理自来水管。

妻子气喘喘地对他说:“老公,来了两个人,不像是街上的小混混,极可能是黑道……”

“来干吗?”四海不以为然,仍专心干他的活。

“说要找你,”妻子忧心忡忡地说,“来者不善,我怕……”

“怕什么,谁敢在我四海的菜馆闹事?”四海瞪圆了双眼恶狠狠地说,“他身痒要揍算是找对了人,看我怎样收拾他!”

四海昂首挺胸跨进了菜馆。

他扫了两人一眼,拿起椅子重重地放下,坐下后扳起黑脸向着对面两个人。

“老弟,你是菜馆的老板?”刀疤冷冰冰地发问。他面无表情,但一双三角眼闪烁着桀傲的凶光。这凶光好似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,直插人的心窝。

四海在这种凶光盯看下,立时自觉矮了三分。他强作镇定,极力不让自己流露出任何怯意。

“我现在正式通知你,”刀疤郑重其事地说,“从今天开始,你的菜馆需向我们交茶水费,每月按期缴交。”

“茶水费?这分明是收保护费。”四海的火气冒上来了,“你是谁,我干吗要向你们交钱?”

“你应该明白,菜馆现在能正常经营,全靠我们从中维护,弟兄们平日很辛苦,你好应该出点钱慰劳慰劳。说是茶水费也好,保护费也好,反正这一带的店铺都向我们交,这是规矩。”

“什么规矩?”妻子忍不住高声斥骂,“你这是敲诈勒索!”

“嫂子,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,”刀疤仍心平气和地说,“如果你们拒交,难保菜馆不会出现意外的事情,到时候你们要哭都找不到眼泪。”

“又想恐吓威迫,”妻子针锋相对,毫不退缩,“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。老公,给他看看我们是什么人。”

四海神气地挽起衣袖,把纹身露了出来。他用劲隆起胳膊的肌肉,尽量使老虎显得威武凶猛一些。

刀疤瞟了老虎刺青一眼,轻蔑地冷笑一声,向后面站着的黄毛招招手。

黄毛一下子把外衣往后翻,双手叉着腰,只见他身上到处都是涨鼓鼓的肌肉,比史泰隆还要利害。他的两条手臂都缠绕着纹了一条愤怒的眼镜王蛇,蛇高高地挺着三角形的扁头,吐着长长的信子,似乎嘶嘶作响要发起攻击。而他的胸前,竟然刺了支AK47自动步枪,黑黝黝的枪口对准四海夫妇,似乎随时有子弹突突而出。

共 820 字 2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四海开店,讲述了一对夫妻来城里开店的伤心故事。不由想起一句很是经典的话语,楞的怕狠的,狠的怕不要命的。四海为了饭店生意,以壮大门面震慑坏人违心的纹了身,虽然震慑了蝗虫一类的小人物,可还是没有抵达住刀疤之类的地头蛇。后来虽然遇到了老乡的城管队的徐队长,本来夫妻两个以为遇到了救命恩人,遇到了靠山,却没有想到好人没好报,徐队长被,致使四海遭到了洗劫一样的大灾难……生活的路何去何从?作者凝重的笔融道出了一对农村夫妇的无奈和社会黑势力的猖狂,不仅让人唏嘘感叹:社会正义何在?天理何在?非常有现实意义的小说,挖掘人生况味,呼吁社会关注社会底层人物的生存,作品有很强的评击力,和震慑力。人物刻画丰满,意味深长,值得阅读。推荐欣赏。【编辑:冰梅】【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01 092227】

1 楼 文友: 201 -08-21 18:47:49 作者驾轻就熟,一颦一笑,呼吸可闻,文字功底可见一斑。问好老讯,有鲁迅的文风。 自幼酷爱文学,笑看世间百态,广交天下朋友,共谱华丽辞章!

2 楼 文友: 201 -08-22 06:56:42 拙文竟然由社长亲自动刀,受宠若惊。多谢心音一直以来的关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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